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:穿越监察局 第19章 烦忧的澄曦和重获内力的龙小云

  在澄曦院子的正中,是一方放着假山盈满泉水的池子,假山上虽是青苔遍布,但池水还算清澈。

  大半天的时间,澄曦就只是坐在池边的岩石上,呆呆地望着池内如镜般的水面。

  没有谁知道他在做什么。

  也许是澄曦的行为引起了好奇心,龙小云也是搬了张椅子出门,放在墙边,手中则带上了一本书册。

  这些天以来,龙小云几乎是手不释卷,一本接着一本地翻看着,花月门的典藏虽多,却也在她一目十行的翻阅下几乎被看了个遍。

  比起看书,她更像是在寻找着什么,沈夜烟虽不知道,却也不多问,只是依照惯例每天给她带来新的医藉。

  从龙小云醒来后,一连几日都是如此,唯独今天有了异常。

  手上虽是书籍,但龙小云总有些心不在焉,时不时地便会向澄曦那儿望上几眼,但看过之后又匆匆将目光收回,倒像是怕别人发现一般。

  龙小云的异常反应很快便招来了纪灵柒和纪伊凌,她们也装作打扫院落的样子,隐隐将澄曦护住。

  而时至正午了,江凌蕊却还没有来,沈夜烟终于忍不住,小步跑到澄曦的身边。

  澄曦仍在望着水面,沈夜烟也跟着向水面望去,但除了水中偶尔会出现一两尾游鱼之外,并没有什么奇特的。

  “都这么久了,你到底在看些什么?”沈夜烟终于忍不住问他。

  澄曦却是指着水面上的倒影,感叹着说道:“我怎么这么好看?”

  却是,要论起美貌来,澄曦在这整个花月门都完全可以排在前,况且花月门中弟子多半习武,身上总也带着一些英气,能够像澄曦这样柔柔弱弱一股子闺秀气质的,却是少之又少,甚至除了沈夜烟自己以外,她几乎想不到还能有谁。

  都是女子,难免天性爱美,只有人担心自己不够好看,却又有谁会因为美貌而烦恼?

  有的,至少澄曦就是。

  年轻貌美也好,娇柔安闲也好,这些都是澄曦所有的,却不是澄曦想要的。

  因为他是男的。

  沈夜烟也是骤然察觉到这一点,急忙闭上了嘴。

  陪着望了许久的水面,沈夜烟才试着宽慰道:“并没有人规定男人就必须一身腱肉满脸络腮,况且长相多由天定,不是人所能左右的。”

  “那这样的男人你会喜欢吗?”澄曦忽然问沈夜烟道。

  “喜欢一个人呢,看到的应该是对方的心,而不是外表。人的外表是会随着时间流逝而变化的,即便是靠着功法和境界能减缓,但衰老是永远无法避免的。而且外貌很容易骗人,就像越是艳丽的果子便越是可能有毒,越好看的动物也越具备攻击性……”沈夜烟望着沉静的水面,思绪也像是渐渐飘远。

  就像是透过水面,她能够迷迷糊糊地瞥见未来夫婿的模样似的。

  “但人心也是会变的喔。”澄曦小声道,“就连对好看的理解也是会变的。”

  “好看就是好看,这为什么会变?”沈夜烟很是不解。

  “就像我们总觉得白皙的就比黝黑的好看,丰腴的要比嶙峋的好看一样。”澄曦接着说道,“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白皙的就好过黝黑的?”

  “好看……就是好看,这还有为什么?”沈夜烟迷茫道。

  “那你想想,什么样的人会是白皙的,什么样的人则是黝黑的?”

  沈夜烟想了想,才不定地缓缓说道:“经常出门和时常日晒的人会黑一些,而不事劳作养尊处优的人常年见不到太阳,自然也会白皙一些,对了,武道境界高的武者看上去也是白皙的。”

  “是了,养尊处优自然身材丰腴,常年吃不饱饭的,当然也饿得皮包骨头。”澄曦点了点头又问道,“所以我们说一个人好不好看的时候,讨论的究竟是什么?”

  “是什么?”沈夜烟想不出来,只好满脸期待地望着澄曦。

  “当然是隐藏在外表背后的生活了。”澄曦回答,“我们觉得亭亭玉立是好看的,因为只有从不需要背负重物的人才会显得既高又直,而蜂腰之所以受人追捧,同样是因为弯腰劳作者定也会腰肢粗壮。”

  “所以我们感觉一个人好看的时候,其实是在艳羡对方养尊处优不事劳作的日子?”沈夜烟算是理解了,“那你说这也会变是怎么回事?”

  “因为人的世界是会随着时间向前推进的,今天令人羡慕的东西,却不代表明日也是如此。”澄曦仰望远处天空,恍惚着说道:“也许有一天,人们再不用劳作,于是之前大家趋之若鹜的白皙肤色便不再受欢迎,大家会转而喜欢上更健康的麦色或铜色,同样的,在没有了纷争之后,男人也不必一身肌肉虬结,普普通通也不会受人白眼……”

  “也许到了那个时候,人们才不会在意外表,而是真正地审视自己和别人的内心,因为大家都能够过着自己想要的生活,所以不必羡慕旁人,自然也就不会在意别人是胖是瘦是高是矮了。”澄曦感叹道,“到了那时,像我这样的也许反而能够自在地活着。”

  “但若是没人从事劳作,其他人又吃什么,用什么?”在两人说话间,龙小云却不知道什么时候到了两人的身边,此时合了书籍问澄曦道:“难道说有什么东西能够自己种地自己放羊,然后自觉地将收成摆到人们面前?”

  “当然了,”澄曦点头道,“不但能够将收成摆到人们面前,甚至会根据人的命令,将生食烹饪成佳肴,将棉丝纺织成衣物,甚至能够像是真人异一样陪伴在人的身边,作他们的诚挚的亲友、不渝的爱人或是可爱的孩子……”

  “怎么可能会有这样的东西?”龙小云嗤笑道:“即便是有,也必定会遭掠夺,最终成为只有少数人才配享有的特权。”

  “假如人人都会有,大家都能用,那有有谁会去争去抢?”澄曦反驳道。

  “你太小看人了,尤其是人的贪婪。”龙小云摇了摇头,“但凡是没有的东西,人即使不择手段也总想得到,而但凡是已拥有的东西,人们则总想得到更多。”

  “那你现在吸一口气。”澄曦对龙小云道,见龙小云照做着吸了口气,澄曦才反问她:“好了,你告诉我,你现在是不是想要找个东西来将这里所有的气都装起来独自享用?每个人都会呼吸,每个人也都会饮水,那么有没有谁会将一地的空气全部占据而不允许其他人呼吸,又有没有谁会将整条河流截断只为一个人独享江河之水?”

  “噗”龙小云想象着,然后忍不住笑了出来,又赶忙捂住了嘴,转过身去蹲在地上,肩膀却不住地耸动。

  “这家伙的笑点是不是有点奇怪?”澄曦想道,毕竟他实在想不到这有什么好笑的。

  然而龙小云终于止住了笑,红着脸转过身来,盯着澄曦的眼睛问道:“你说的世界,究竟会不会到来?”

  “当然。”澄曦坚定地点了点头。

  “那么,需要多久?”龙小云又问。

  澄曦却没能立即回答,认真地考虑了许久,才终于答道:“至多五千年。”

  “要那么久……”龙小云有些黯然,“所以我是决计见不到那么一天了。”

  “但我们的子孙后代能见到。”澄曦笑道,“他们会永永远远地生活在那样的世界里。”

  “是么?”龙小云缓缓叹了口气,“不过……这样也不错。”

  龙小云站了起来,沉默地望着澄曦,直到他也疑惑地回望,龙小云才对他伸出手来,邀请道:“那么你,有没有兴趣和我一起,让这一天早些到来呢?”

  “荣幸之至……”澄曦同样伸出手去。

  所以,这两人到底在说些什么?沈夜烟不明就里地站了起来,在两人之间来回打望。

  同样不解的还有纪灵柒和纪伊凌,她们握着扫帚的手早已经停了下来,之前那三人的话她们虽也同样听了,却怎么也没能理解话中的意思,然而至少有一点她们是知道的,就在这几句话间,龙小云对澄曦还仅存的一点点戒备与敌意,在这一刻已经是烟消云散。

  两手相握的他们,就像是一对至交好友,在久别之后终于重逢。

  然而没有多久,两人的脸色便有了异样。

  与龙小云而言,她只感觉到一股莫名的温暖气息从与澄曦相扣的指尖流转了过来,像是刚饮下的暖酒一般,通过自己手上的筋脉逐渐流向全身。而这种感觉她再熟悉不过了,因为每每当她修炼之时,从外界得来的内力也是如此流转过四肢百骸,而后归于丹田的。

  但澄曦的感觉则更加的明显,一时之间,他只觉得像是在手指上装了个水龙头一般,身上的内力汩汩地向外涌出,很快的,就连丹田之中的内力也开始微微地震动起来,像是一群活泼的小兽想要突破这丹田构筑的囚牢,向通往外界的大门冲去。

  而在内力不断外流的同时,又有一股冷冽的力量在向着体内渗入,与他体内如同小兽般欢愉的内力不同,新来的力量就像是一群安静前行的野狼,虽是无声无息,却又像是在积蓄力量,比起他自己的内力更加的精纯,也更加的有力。

  一时之间,两人的面上皆有喜色。

  龙小云高兴的是,这么多天以来她一直没法调用,甚至无从察觉的内力,在外来者的刺激之下,终于像是有了反应,在她的筋脉当中随着涌进来的内力开始流动起来。

  而澄曦则瞪大了眼睛,他明显地感觉到自己的内力在不断地外涌,但回流的内力更是惊人,这些冷冽的内力不断地冲刷着他的筋脉,甚至在流向丹田之后还在丹田之中不断地流转,像是一群严格的看守者,帮助他巩固丹田这座囚牢,也安抚和指挥那群如同小兽般欢愉的内力。

  与此同时,他的境界也在不断地提升之中,很快便从聚气九阶的初期,提升到了中期,甚至依稀可以见到九阶的瓶颈所在了。

  偏偏就在他想要更进一步时,这样的内力交换忽而停止。

  龙小云显然察觉到了这一点,即是疑惑又有些不满地望向澄曦。

  而澄曦只能摇头,遗憾地说道:“没了,就这些了。”

  疑惑,而后恍然,龙小云有些不舍的松开了手,但她也能明白,对方虽有远胜天才的修炼速度,但现在也只不过是一个聚气期的武者而已,体内存蓄的内力自然不会太多,也不够精纯,与她自身的内力自然是没法比的。

 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两人的内力能够混合和交换,不过有总比没有好,每次一点,能够聚集起来也很是可观了,而且在这些内力的刺激之下,自己沉寂已久的丹田终于是有了反应,至少让她知道自己的丹田并没有废掉,内力也都还存在着,只是出于某些原因自己不能够调用而已。

  也许刺激多了,沉寂的内力能够重新活跃起来也说不定,龙小云期盼地想道。

  但很快,她的期盼便开始落空。

  从澄曦那儿得来的内力,正在飞速地流逝消散,而连带着她自己的内力,也逐渐感知不到了。

  终于,她咬了咬牙,手一扬,一柄完全漆黑的剑便出现在了手中。

  像是见到了离别许久的朋友,龙小云将剑放手里,反复地摩挲着其上的每一条纹路。

  但很快的,剑便被收了回去,不是龙小云想收,而是她剩下的内力已经不够支持她将剑放出了。

  最后看了黑剑一眼,龙小云缓缓闭上了眼睛,在体内属于澄曦的内力完全消散之后,她便再也感觉不到自己的内力了,一切仿佛又回到原样,而她又再次沦为了普通人。

  在此期间,她很快便得出了结论,以现在的内力消散速度,即便一开始就将道器剑放出来,最多也就够她出两招而已。

  而她再睁开眼睛的时候,便看见了一脸气愤的澄若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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